若我离去,后会无期。


伶人王事 - [观影者]

活人光剩下孫紅雷跟王學圻,都是癡癡病病的風骨。

——少年畹華一身戲裝急急來探打對台輸了的世家爺爺,白粉紅頰、垂髫盡緇珠,十三燕押了一夜一台命,頭一句是:你穿著戲服到這世上,小心把戲裏的人物給弄髒了。
不禁陪費二爺一口氣在腔裏轉了百千回,費二爺也說啊。。人總有低頭的時候。。但不是你,十三爺爺。
我倒覺得全片最出戲是開頭少年畹華在強光裏展信,三代精魂,全在一張薄紙上。
章小姐一出場,身段僵硬,兼以陳氏一貫的緊張+神經質,逼得我連連看表。——這場電影實在只看前四十分鐘就好。

說起來,邱如白至少知道自己愛的是伶人王,才在滬上街頭鬧了《貴妃醉酒》的場子,被人打出門來,拿盞殘燈就著伯夷叔齊圖默默流淚,才在眾人狂歡的洋人地界,肆無忌憚地大喊“瘋了,都瘋了”。
十三燕真是那樣舊時伶人,最明白,要的也是真美,風骨如一,才既能懶懶道出,輸不丟人,怕才丟人,也能獅目圓睜一字一句,那得爺樂意。王學圻一招一式真全是戲,活活把我眼淚逼出來。
我卻看不出陳導要的,究竟是誰家梅郎?

不瘋魔不成活,戲裏要瘋魔,戲外也要瘋魔。『要一輩子!少一分鐘,一秒鐘,都不是一輩子。』

打對台那段,肥耳大賈逼債,十三燕嘴皮懶張地說:把椅子搬走,我嫌你給我坐髒嘍。我在影院裏捏一手心汗,心想,你摔,你摔,有本事你就摔了帽頂。肥賈到底只是橫了一眼,連啐也不敢,甩身出門。呵,我別過頭與姑娘笑得彎腰,只兩個字就夠:商人。

哎呀呀呀呀叫人愛死!黎明是誰?真正的梅大爺是我們少群!

還有他!

P.S 我覺得RY的觀後感寫的比我好,充分總結了我們的影院感言。
“在灰常灰常灰常有范兒的燕十三死掉之後,以及唇紅齒白眉目清秀的小梅蘭芳長大成人之後,就變成了畫面優美的,天涯風格的,暗戀多年的大哥、原配太太和小三之間的糾結。唉。”
嗯我们還總結有“一勾一搭教學片”,“如何在4P之間勝出”之類……

PP.S 大力感謝RY的美豔小妝容+豆瓣(哈哈)茄子排骨+限量獨家柚子茶+貼心救急絲襪!請為黃桃控碰爪再一次!資本主義國家不能在外放開肚皮吃飯所以還是在國內胖夠先吧!在妳身邊做練習題真覺得妳男人修的福有點多……

————翻出旧日文字的分割线————

·我想我們都寂寞,那個寂寞是我們彼此再也無法解決的。
·若果不是為寂寞奴役,生之火花還在嗎。還有人想起你不是為了什麼,只是因為想起了你嗎。
·如果長夜、煙花、淺笑和無所不及的歌不足以記住,如果背後環住的臂和交叉握住的手不夠有溫度,我怎麼有把握在時間的犬牙交錯中不致於錯失了你的名字?我怎麼能叫你不被時間帶去,我不被時間帶去,長夜依然在而煙火背面不會留下心上的陰影?

 



谁的孤独不杀人 - [观影者]

 

我也想捏塑料泡泡!

 

Darling, I ALWAYS KNOW THAT I'M YOUR LITTLE EVA.

(maby Nmo?)



Se7en · 辩护书 - [观影者]

我有罪,不致死。 

Gluttony (饕餮是因为轻易)

  饕餮者不用嘴,每个细胞都哭泣着同来摄入。最深的饕餮都藏在黑夜里,一天中最无需进食的时刻,只因欲望进食的时刻,生之空间豁开口子,遗下饕餮者在此不得进入,遗下他脂油堆积的身体、肥厚回绕的肠、如果行走将层层抖动的面部肉褶、每一份褶皱都充分撑开的胃、以及肿胀如注水猪肉的大脚。脂油写的字黯黄在黑夜内,欲望膨胀的时刻,贪图食物的刻尔勃路斯狂吠的时刻,只有食物才能止住这鬼魂的地狱号哭,只有欲望才能解释清白的食物如何变成上帝厌弃子民的污点。城市重新入夜,我重新变成饕餮者,罪行最轻,我便犯下最多。

Greed (贪婪是因为无知)

  只许割肉,不许流血。No more and no less.月光下黄金晃眼,不曾被如此精确计量。神承诺他们将入地狱,但不曾承诺他们死。在骆驼穿过针眼之前,吝啬鬼、挥霍犯、倒挂良心的骗子、剪径强盗与贪婪者没有太明显的分界。我如何能精确掌握我命该财富之度,我手伸出索取,在哪一天,哪一秒,沾上哪个无辜者的鲜血,我将获得通往地狱第四层的通行证?我神为何给我欲望,而不许我肆意膨胀?何谓肆意,何谓神灵?那一天,在黑与白之间,在无数深深浅浅的灰之间,我在走向地狱的道路上,偏移了一点。——相信我,我也曾经像你一样,被赋予洁白欲望。

Pride(骄傲是因为卑小)

  薄脆充满泡沫的骄傲,一刀毙命,就能看见发臭腐烂的自卑。除此之外,“She couldn't bear to go on living.”若不是自卑在深处发出腐烂的芽,爬满不见天日的蛆,卑小死去成为动力十足的腐殖,骄傲如何开花。骄傲者都害怕足底,烂泥纠缠,腐朽曾经。你仲裁者,你伟大的,你外衣下披着的,难道从没有过一个小字麽?世界这么大,我护身立命的,唯有我的骄傲而已。让我骄傲,否则我选择去死。你仲裁者,你伟大的,这结局你应该满意。

Lust (淫欲是因为没有光)

  消耗、贩卖、蔓延、囤积、吞噬,动作对象包括毒品、性病、肉体与黑暗。男和女,在黑暗之前惟剩男和女而已,我的恐惧、弱小、不得填补的欲望,统统开闸泄出,借着黑暗,暴出丑陋性器,在没有光的世界,我才能成为片刻主宰。我贩卖什么,得到什么,自己也不得而知,一切都藉着黑暗进行。那些粗重鼻息喘如猪狗,统统都没有脸。肉体耗损之前,孳生无限可能,在弹丸之地,我创作出堪比我神创世的快乐,神明不忍目睹,背过身去,在没有光的地方,掠夺般席卷快感,直达地狱。

Sloth(懒惰是因为无求)

  对懒惰者,死亡大约是怠于呼吸的形式。天黑是来不及亮,天亮是懒得再黑。在我身上碾过一年如同一日。瘦削脱形,肌肉陷入两颊,不过是时间爬痕。我在此不动弹而万物自己流逝,即便流逝我仍不动弹。不向世界注入什么,亦不取出,懒惰是与世无争,原是与世界和平相处的方式。我无所求,如此时间可能凝滞爬行,拖泥带水,减缓分秒。我放慢脚步,在自己的节奏里,走到罪恶那一头。原是你们定义,我没求过贯恶,也没求过无辜。

Envy (嫉妒是因为尚爱)

  请拿放大镜来剖开嫉妒仔细分析,你才知道嫉妒者心里最怕地狱。不甘就此死去的渴求分分钟都在呼喊求告:看顾我,纪念我,在意我。有过生动范例:被忽略的哑女,自幼开始抓吃自己头发,直到胃壁发丝纠结成团食物无法消化,父母方才醒觉。傻女子,嫉妒之毒象绝成团打结纠缠不清的头发,嫉妒的出口不是残害他人就是毁灭自己。嫉妒者是不得救赎却渴望逃出生天。

Wrath (愤怒是因为伤害)

  好像有人伸手入喉,向无限空底掏抓,胃袋抽搐整个翻转,半残食物同胃液狼藉混合喷出身体,血之咸腥与隔夜馊酸半挂嘴角——怒气犹如呕吐物泄完只觉空,排山倒海的空,肉体太委靡甚至不能承住怒气。我统共只有这么多力气,抗击伤害之外,愤怒只能将我抽干。就算愤怒从来一事无成,我也定会保留愤怒的一份,是狮吼姿态,给予任何胆敢来犯迎头回击。

SIN



现在好啦 - [观影者]

  现在好啦,天开雪化日照冰融,没晾完的话都过期作废湿掉好啦。《Persepolis》教育我们,每天早晨采集茉莉花放在bra里,一天都会变得很香很好闻。她还说啦,象所有离开家太久的人那样,“让我回家,什么都别问我。”天晴痊愈,黑白总会变彩色,我们回家,一路顺风。

有了这一年一次的“ 家朝圣”,他们才不是背井离乡无处安身立命的流亡者。

——1月31日《南方周末》A2·纵深·张悦《暴风雪中,一个农民工老板对抗“春运帝国”》

我们都一样。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 [观影者]
Tag: PAPA

  

..."What I remember most about my childhood is holding your hand. My wee hand in your big hand, and the smell of tobacco. I remember, I could smell the tobacco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When I want to feel happy, I try to remember the smell of tobacco. "...

——因父之名《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1993

  黑暗淹没北爱尔兰。Giuseppe躺在囚床上,鼻翼弱鼓,张口微吸。死亡在他头顶,俯身给他亲吻,他用老者的呼吸方式与观者告别。Da!全世界语言里都有这个字,Conlon只是拿出娘胎里带来本能全力呼喊,翻身下床,大力捶打Giuseppe,观者替他觉得痛。

  《The Man from Earth》片尾,先离开世界的是儿子。号称活了一万四千年的男人,在短短一小时影片里数次动容,实在是长命大忌。如果片子可以再拍长,他一定会死。杀死他的一定是感情细胞,如癌一样健康发展,蓬勃无止境。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之前,我们犹如跑马圈地,傻乎乎地直线出发,妄想在日落前折返一块巨大的自己领土。但原来你是我的起点、终点与全部意义所在,当黑暗来临,如果我没能看见你在地平线上招的手,我一定会心力耗尽而死,一无所得。聪明如编剧,也晓得,大力撞击观者弱点的方式,是昭示那些永远也来不及回到原地的例子。那动力永远在,驱我风雪夜归、竭力靠近,带着不停下发条在世上远离你的地方跋涉数年而不害怕。但聪明如编剧,竟不曾晓得,就算死亡把我们分开,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我们也永不分开。

  Once I want to feel you,I try to remember the smell of tobacco..  



[转帖] Quenya Course - [观影者]

 Elen sila lumenn omentilmo.
(愿我们相见之时星光闪烁。)


(2001年6月16日,Elenhil Laiquendo(Boris Shapiro)与Elgaladna Findilauriel (Olga Kukhtenkova) 在俄罗斯的天主教堂结婚。Boris是位业余的语言学爱好者,同时也是lambengolmo的创始人。他喜爱Tolkien与他创作的多种语言,还有他专攻于Quenya语和中洲日历(一定程度上来说)。Boris的爱人Olga是位画家,也是戏剧演员,亦是剧团化妆师。Olga喜爱画精灵为Tolkien的作品插画,她专攻美术史与文明以及爱情神话,她会收集关于天体的神话。他们两位都是精灵的化身,他们的名字分别是Elenhil Laiquendo与Elgaladna Findilauriel。)

Nai tiruvantel ar varyuvantel i Valar tielyanna nu vilya.

-Elrond

(May the Valar protect you and guard you on your path under the sky. )

魔戒中文-中州语言- Quenya基础语音教程 作者:u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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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 [观影者]

浅灰色橡皮 / 07年立冬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电影末了,易先生寻进旧房间,隐在黑里。这一次他没有开灯,象他们曾经激烈交合过的时间,令人害怕、又刺激着充血。他一寸寸抚摸床单,惊起的眼是盈泪的。所有人都扼叹了,带着一颗沉到抑郁的心走出影院去。李安若不是为观众最后预留这只出口,又怎么走得出去呢?

  张爱玲写色戒时,约是二十来岁?年轻就是下笔不容余地,招招杀着。世事已够凉薄,再叫她冷冷一铺,更是一丝活气也没有。有人说李安的色戒,比张爱玲多一份怜悯,是因男性视角的缘故。我想,他选色戒,是因为懂得年轻,而一分慈悲,是因为他亦懂得年老。都年轻过,但做到如实还原那么难。王佳芝和邝裕民在台上局促握着手,隔着一脸嚣艳浓妆又惶恐又欢喜地望下去,人群“中国不能亡”的怒吼是好大一针强心剂,扎下去那一瞬,他们以为这就是天降大任,他们演斯人。

  年轻根本是一直在做加法,是不拒绝任何可能性。所以四年之后,王佳芝会再次选择忠诚,以为践行可以让失贞有意义;她会以为,将自己充入另一个人的生活,不过是一件可以完成的任务。不幸的是,年老却是一场审慎的减法,中年之后的易先生,比其他中年人更直取生活核心。王佳芝冒冒失失把易先生加进了自己的生命,却把自己暴露在易的减法里。

  在黑暗里,他们做着加法与减法的搏斗。加减出的结果,年轻如王佳芝,好难承受。白日阁楼上宣泄式地痛陈,怎么讲得明白,黑暗里发生过的事情。“每次和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一个热水澡”,水温是高是低,王佳芝知道,李安也知道。易先生谨慎地把王佳芝砌进他严丝合缝的生活之墙中。下了阁楼,邝裕民追上王佳芝,王佳芝知道,观众也知道——太晚了。

  这晚,却不是他们的错。邝裕民含蓄收敛的节奏,原是年轻的题中之意。年轻就是总以为时间好长,以为还有以后无穷的日子打底,怎么也不致错失。含蓄一点点情意,象白水里淹掉一点糖,面上什么也看不见,但心里尝到甜。

  可是王佳芝已经在种种遇合之间被推走了,连她自己也猝不及防,就跌进年轻与年老电光石火的撞击内。在那样撞击里生出的感情,生在眼神交错、呼吸相渗、床第、肉体、石头、夺命药丸、甚至时代或者别的什么之上,早已经是爱犹不及。邝裕民和整个年轻,早已被丢在身后。

  张对年轻,正如世界,一直抱着不原谅的态度,甚而拒绝给嘎然而止的年轻一个正面交代,小说内对数场死亡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旁述。一九五零年的她,太懂得年轻,那样决绝的不信的架势,日后想起来是要痛的。李安是她的那个“日后”,他那样深深懂得,又好慈悲。他温柔地、小心地、委婉地,讲了不悖年轻,又能够老去时回首的故事。年轻与年老,看见自己的影子,都不由一声叹息。                                                        

  ——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如果,感情可以象这样,那么爱根本不及。



爱犹不及 - [观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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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如果,感情可以象这样,那么爱犹不及。

在那之前,她是个白水女。最多经历是习惯各式男生来兜搭。即使是大眼睛、讲话ABC口音的邝裕民来,煽她同学演救国话剧,眼角一样在瞟她。爱国热情是有,青春期荷尔蒙一样有。即使沦陷,他们在台上高呼“中国不能亡”,换来台下如浪怒吼回应、昂扬手臂如林。他们在灯光里局促地握着手,隔着一脸嚣艳浓妆望下台去,以为这就是天降大任,他们扮演斯人。

斯人怎么演得来呢。不过是误把热情做大义。但年轻好是好在不追根究底,剧终了话剧团不愿意散,酒与喧闹一定要有,夜一定要有,深夜长街高歌要有,还有恰如其分的一场大雨,狼狈又快乐的热情一路奔上双层电车……李安一定很明白年轻这件事。

她犹犹豫豫抽一口,男生半真半假去抢她剩下半支烟。她含笑坐开去,望着街。他坐过来。大部分想说不说的话,全在空气里浮动。到底还是年轻,时间好长,含蓄一点点情意,象白水里淹掉一点糖,面上什么也看不见,但心里尝到甜。

李安一点也不忘记残酷地点醒他们的天真。话剧团的人想干大事业,租了房子、租了车子、有人扮小开有人扮表弟,麦先生和麦太太像模像样地接近了几次汉奸,钱花得差不多了,他们在海边练屠人技,枪声不断,酒瓶子不肯碎,有人焦躁:“再不杀人,都要开学了。”

爱国这件事,也不过是暑期打工嘛。那时候,她还是个白水女。他们都是,有满腔寻不到出口的热情,狼奔豕突。

 

——“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

 

阴道作为她的一部分被发现,被启用,被打开。

不是在梁闰生那儿,那儿,就如学抽烟一样,只是“搞艺术的一部分”。爱国、杀汉奸、做大事,对他们来说,大概也是一种大规模的“搞艺术”。所以白日把他们梦打醒、热情褪去时,艺术掩盖的真相显山露水,王佳芝空前地觉得屈辱与荒唐。

那时候,阴道被用过了,但大幕还没拉开。

                                                        

To be continued...

 

——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To be continued...

 

如果,感情可以象这样,那么爱根本不及。

 

 

 

上自习去了。 

 

 



长梦不醒 - [观影者]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验,梦到谁人,无论心悸甜蜜,都在醒后的长天里深深震荡,不能自己。整日被缠进可怕又可寻思的梦里不能自脱,需要下一场睡眠加以拯救。深夜看The dreamers,屏幕上马修被留在原地,背后示威的人群席卷了他;他刚吻过的两只嘴唇携手奔向蝗虫般的警察,灰色军服如此荒芜,我知道下一个场景必然是一场大火,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大火——而后电池耗尽,电脑熄灭,我被留在黑暗中。一整夜,我陷入那场大火的梦。救救我,救救我,青天白日下走着魂不在身边的我。 

  每一次造爱镜头都叫人无法抗拒:他们在厨房的地上为了一个赌约做爱,伊莎慢慢把自己打开,观众看他们纯熟地运动,里奥甚至面无表情地煎了三个鸡蛋,当他们释放完毕,里奥放下煎蛋,俯身下去,拾起一指伊莎的处女血……;伊莎与马修热恋,在许多性游戏后初尝人事的伊莎,一寸一寸吻遍马修,像条滚烫的蛇,一唇一字,喃喃念:My lover,my first love,my great lover,my valentine...;她套着黑手套,胴体真如维纳斯,镜子里反出无数迷幻的象,她女神般地闭上眼,却被同胞哥哥与女人欢娱的音乐击溃……平静下掩着疯狂,疯狂蕴含纯净,纯净却并非一无所知,又纯洁,又邪恶。

  那房子,是个秘密,别打开它,别打破他们的世界。就算同胞兄妹同浴、同厕、同床,亲密如幼,相爱如罪,如痴如狂,如邪如梦,你何必击破。是这个外来者,为他们混乱又充满诱惑的青春,加入更为迷狂的元素——那个原本只意识到自己的打火机,突然对上了桌布格子的对角线——烧起来了,烧起来了,他们谈论政治,眷恋电影,玩充满性喻与伤害的游戏,甚至性是游戏本身;他们赤身裸体,在那间大房子里走动,衣不是拘束,性灵才是拘束本身——马修直直告诉里奥,“我并不认为你相信那些”,里奥反身扼他,扼得呛咳,他痛扼这个逼他看他自己的男子,与他谈政治的美国学生,他也痛爱他正如他们双腿绞缠、并席而卧;而伊莎,一点点爬过马修的肌肤,随他走到外面的世界仍把眼睛迷醉倾注在他身上,钻进去,注入去,缠上去,嵌进去,无论怎样——她的爱人,她第一个爱人……或许是第二个。

  我这样叙述,忍不住又打开电影,重看他们那场正式开始狂欢的仪式。他们模仿戈达尔1964年的《法外之徒》携手狂奔过卢浮宫,在尽头又迷乱、又兴奋、又讶异,陪同他们游戏的马修,直到此时才被正式接纳为一员——“We accept him,one of us!We accept him,one of us!”从此,观众才得以透过马修的眼睛,从一个又一个锁孔里,窥到这对天真男女在那座大房子里的生活。

  他们知道世界不会接纳他们,故此从世界中拉出一员,将他分崩离析,逐渐消化。Accept him ,as one of them。

  而外面的世界,正在怎样地巨变。

  我太惊讶贝尔托鲁奇可在六十岁创出这样一幅世界,并非全是青春,但确是幻梦。而三个年轻男女的身体,为太多言语,加入了无可言说的冲击。每一个细节都充满张力,无论是伊莎牵马修去介绍时,父亲在女儿背上的手,暧昧入骨,冷出人一身鸡皮疙瘩;还是马修与里奥辩论革命,“a book”与“books”之争,他们遥想那场红色革命,但世界在他们眼内在那大房子内如何可能清楚。我至爱一幕,是伊莎模仿嘉宝,指尖摩挲每一分墙面,爱怜地,迷乱地,充满情欲地,“向那房间,做最后的告别”。她那注定与她有纠缠的男子,披着天使般淡金的头发,呆坐看她。她的仰与俯,间歇与停顿,注视与轻抚,她行走凝滞,都是一节节有致的音乐。我停住画面,伸手去触夜里冷白的墙面,时间是怎样一分分爬过了空间,只有它们太过清楚。



The Dreamers - [观影者]

  

  "I don't want to be loved very much. I want to be loved. "

  " You know what someone once said?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love. There're only proofs of love."



太阳再次升起 - [观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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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常升起:

片名:《太阳照常升起》
导演:姜文
主演:陈冲 周韵
   黄秋生 崔健
   孔镱珊 房祖名
类型:剧情片


  看第二遍《太阳照常升起》,帐篷燃烧着上了天,阳光从列车下一轮一轮碾压着滚出来,周韵在铁轨上甩开辫子,一路狂奔,逆光朝阳如此凌厉。尽头是鲜花铺就、垫住一个婴儿,母亲神经质的眼神死死锁在婴儿身上……那像一个梦。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看第二次。

  你来吧你拿大面色彩砸我、对襟小袄绣花鱼鞋双层高脚竹楼房子震我、你来,你脸们布满褶皱斑痕雀斑纹路肌肉松弛一层堆上一层,你重重幕下又压抑又湿漉漉的白衣女大夫,你那些个大腿长大健康有力,你那些个丹峡大漠黄沙迷了天,你那些个篝火狂欢一直映上脸。姜文不遗余力地叙事,甚至连他的女人们,笑起来也一直把嘴撇到耳根。

  我知道我要与姜文斗智斗勇,他一层层暗喻与迷题接踵而至,来势汹涌,观者不得不左右开弓,打破虚妄,辨认浮华,在箭雨里全活下来。你看他眯眼睛笑,得意得像一个烟斗。是这样男人让人有进攻欲望,渴望破他布下阵法,把他笑容里隐藏含义一只只揪出来大白天下。

  黑压压电影院观众各怀心思四落。我只是想暗暗看清他讲故事的表情。

  “以后,你就叫,阿辽沙吧。”

  又是一场,这一次我没呆坐。眼泪还是没流出来。我固执地以为作为角色的姜文一定是所有欺骗的答案,是他设了尽头与非尽头的牌子,把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领上了绝路,再把另一个女人引进一场性致勃勃的婚礼。我固执地以为若干年以后,姜文端起枪对着的是他在铁道上生下的儿子,那一枪响了是三个男人的结束,是姜文的延续与幸福的一枪截断,是房祖名的生命,是多年前挂在梁上还余微笑的黄秋生的余响。我看见所有角色运命无常地归于消失,然后起身离去。外面天刚收黑,地铁里人还是一样面无表情。我走在路上遇过的哪个面孔,是不是有一天就成了你。 

Alfie:

导 演: 查尔斯·谢尔 Charles Shyer
主 演: 裘德·洛 Jude Law 苏珊·萨兰登 Susan Sarandon 尼尔·朗 Nia Long 玛丽莎·托梅 Marisa Tomei 奥玛·伊普斯 Omar Epps 詹尼·克拉考斯基 Jane Krakowski Claudette Mink Steve Morphew


  Judie Law从Liz房里出来,落了形。你的强大,也不过是还没遇见菜刀的黄瓜。她们要的,你给不起,Alfie。

  可是,可是有过那样的曾经。他嘴角一扯,世界地动天摇。

…我:

  我所做的,我所做的,不过是要你感觉被爱。生日快乐,爹地。



妈妈再爱我一次。 - [观影者]
Tag:

  那孩子撕心裂肺地一声“妈妈”,我五脏六腑为之一碎。


细路祥 - [观影者]

  ……细路祥裤子褪到脚踝、在长街高凳上大声唱一直到大雨倾盆:

  冷得我腾腾震,真系震到入心,心酸我仲发紧冷咯!乜好似脚软难行,乜点解行行又似觉好似身不稳,点揾得个各位善长仁翁,希望佢做一点好心,唉!心伤嗟怨不幸逢绝运呀!亏我运蹇时歪,都不幸作了盲人。好心啦大姑!施舍下啦大姑!正系人逢绝境都一定多哀感,我自己感怀身世,都本想去自轻生,一个人生生死死本系无足恨,恨我心头仍挂有位老父未归临,我记得佢临行佢仲对住我仲谆谆训,训示话揽过床头都算父母恩,恩恩怨怨不敢把我娘记恨,恨佢恩将仇报, 知我者惟有三呎既灵神。



有关香港的声色光影片段 - [观影者]
Tag:

  ……音乐:

行文至此却想到些闲话。有一日在KTV,友人翻出莫文蔚九十年代早期的一只MTV。她烫了大花卷发,脸上施墙也似的白粉,猩唇粉颊,背景是不知何处的一块杂乱海滩。她盘踞一把单薄的高背椅上,莫名材质的裙子迎风翻飞,全歌里都是她在椅上百般腾挪的景象,配又咸又酸歌词,骇得一屋人一时半刻说不出来话。我忽然醒觉,香港音乐是一块巨大的金丝猴巧克力,曾经浓厚的人造可可脂味日淡,到今日,食惯了正牌巧克力原汁味的我们被养得越发挑剔,惊回那个年代,怀念过的滋味真真食不下咽,才知道十年已过,青春已老,九斤老太再怎么不满,时代毕竟已经进步了。任何没有赶上的人,都将被抛在浪头之后。在香港,也一样。

 

……电影:

 

企盼香港电影重生的民众,只得苦苦站在街头,天寒地冻,“冷得我腾腾震啊,真系震到震到入心啊,心酸我仲发梗冷咯……”不知为何,细路祥穿着长衫,裤子褪至脚踝,站在长街上大声唱的镜头一直留存心里。那个又慢又长的特写,正像十年来,我们时不时往悠深冰冷的香港电影岁月打探一眼,等着它有一天热气腾腾地复苏,教我不再街头受冻,救救观众,行行好心。

 

……我:

无声地死在一堆废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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