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离去,后会无期。


对于冬天的全部心里话可以借他替我说 - [噬字者]

“最最喜欢你,绿子。”
“什么程度?”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熊?”绿子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他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
“太棒了!”
“我就这么喜欢你。”
_____《挪威的森林》

  还可借用香港诗人邓小桦为谢安琪新专辑《Binary》做访问的一段话,“我表示,許多保育人士會不太認同〈囍帖街〉那種以愛情邏輯來勸大家放下對公共事務、社區保育的執著,謝安琪斬截地答:「〈囍帖街〉裡沒有寫出來的是,傷感和憤怒。表面上它是個愛情故事,其實是傷感香港的改變,一條街、人和事,要被改變竟毫無商量餘地。……」……她沉默下來,凝望窗外街道。”用在这里稍现奇突。可一切藏于爱情逻辑背后的表达,多么象以浅薄伪饰自己的阿依达,多么象村上诉诸于春天的熊的一切喃喃自语。就让我蛮横地借用一秒吧:)

 “下雪了啊?”她迷迷蒙蒙地问我。我摊在地上,眯起眼睛看了会儿,确定只是一层轻薄的雾。



时间的小偷 - [噬字者]
Tag:马斯洛

  我总觉得“我已得到足多,再多已是贪婪”,又源源不断地从这个世界得到——这么惶恐又犯罪的小偷一样的心情。

  在安达偶遇一本极为破旧的《第三思潮:马斯洛心理学》,浅翻了一章“自我实现”和“高峰体验”,实在有一种“恨不相逢少年时”之感。作为十五分钟的马斯洛读者,我显然不属于马斯洛的交流对象,误读的可能性正张牙舞爪在空中高蹈。那又如何,它也许不一定以它的本意出现,但恰好以我需要的方式出现——有的鲸鱼遇见一个饮水机,就也有金鱼碰见一条河。“我已得到足多,又何妨不拒绝贪婪”。

——有关马斯洛的摘抄——

   “处于高峰体验中的人有一种比其他任何时候更加整合(统一、完整、浑然一体)的自我感觉。他们更少分裂或者分离,更少自己与自己作战,对自己更加心平气和,体验的我与观察的我之间更加一致,目标更加集中,更加协调有机化,自身各部分更加有效地组织起来,非常良好地运作,具有更加有效的协同作用,更少有内在的摩擦,等等。 ……更加纯粹地成为他自己时,他就更能够与世界、与以前非我的东西融和。”
  “处于高峰体验中的人通常感到正处于自身力量的顶峰,正在最佳地、最充分地发挥自己的潜能。他感到自己比其他任何时候更加聪明、更加敏锐、更加机智、更加强健、更加有风度。他处于自身的最佳状态,一种如矢在弦、跃跃欲试的状态,一种最高的竞技状态。”
  “他不再浪费力量自己与自己搏斗,不再压抑自己,……”
  “处于高峰体验中的人达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个性或者特质的顶点。如果所有的人在天赋上都互不相同,在高峰体验上他们更是特色各异。如果说人们在许多方面方面(他们的角色)可以互换,那么在高峰体验中,角色中断了(drop away),人们变得难以替代。”
  “在高峰体验中,个体在各种意义上最大程度地摆脱了过去与未来,具有最强的活在此时此地之感最接近全在的人。例如,既然他最少墨守成规与经验预推,他就能够排除干扰,比其他任何时候更好地全神贯注地倾听。 ”
  “处于高峰体验中的人已经不完全是受世界法则支配的尘世之物,更多地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就内在的精神规律和外在的现实规律的区别而言,他更加受前者而不是后者的支配。 ”
  “在非动机这个意义上,处于高峰体验中的人可以称为是神一样的人。因为大多数的神灵都被看成是所有方面都得到了满足的人。 ”
  “处于高峰体验中的人或者经历了高峰体验以后的人有一种源承神恩、三生有幸的特殊感怀。他们共同的感受就是"受之有愧",常常因为高峰体验而"喜出望外"。”  
  “容易产生高峰体验的人是一些在储藏箱中存有大量能量的人。容易厌烦或自认不幸福的人则正相反,他们只有很少的能够调动的贮备好的能量。”

 



蒙马特遗书 - [噬字者]
Tag:

“再次翻看,有些比較扎眼句子依稀還有印象。卻再沒有那種心裏堵得慌的感覺,這和幾年來不斷變得更加麻木不仁油鹽不進的趨勢是一致的。只是覺得作者徒勞到可憐更可笑的地步。夏宇的一句詩:“完全不愛了的那人坐在對面看我/象空的寳特瓶不易回收消滅困難”就足以詮釋這整本書的毫無意義。當然她說她不可以過“世俗的生活”,所以歇斯底里以後憑著片刻的清醒決然地拂袖而去(亦或是在長久清醒理智的疼痛以後終于崩潰),旁人也沒有資格去評頭論足。和她相比我自然是俗不可耐到了totally predictable的地步,但是最近的經歷又讓我第一次徹底了解到真正的世俗是如何的冷血和殘忍。所以作爲一個站在中間不知去向的人,只有尷尬。 ”

——noontide ,douban

 

 “我的灵魂很寂寞,那样的寂寞是寂寞到我不愿对你表达的,因为我没办法对一个抛弃我的灵魂,抛弃我的生命,将我的生命置於死境而毫不在乎,无感麻木於我所遭受的伤害与灾难,且又恶意将我放逐在国外的一个人,我没办法对这样一个人述说我最深沉的寂寞,我已经能够少恨你一些了,只是深深地寂寞。 ”
     
  “事实上不应该认为还会有人更爱我了,我所恩受于你的已太多,多到我不能对我自己心存侥幸,心存侥幸说我还能再去爱另一个人,说我还有资格再去对另一个人的生命负责,欺骗我自己说我还想去做另外一件事,说我的人生还想去完成另外一件爱情。我明了我的心要什麽,它归向哪里。 纯粹。我的生命里所要的一切准点,献身给一个爱人,一个师父,一项志业,一群人,一种生命,这就是我想活成的生命。”
     
  “幸福是一种绵长而悠久的充实,一种稳定和平静。”
     
  “此情此恩,我怎能蒙上眼睛骗自己说,还有更美丽的人在等我,我怎能关掉心里的声音而告诉自己说我还可以更爱另一个人,我怎麽可以佯装没看见我的生命所被你剪裁出来的形式,而说我还能再归属於另一个人,说爱情不是这样,是别样,是在他方……”
     
  “小詠,我已不再愿望一个永恒理想的爱情了,不是我不再相信,而是我一生能有的两次永恒理想的爱情都已谢去,我已老熟、凋零、谢落了。小詠,我已完全燃烧过,我已完全盛开了。一次是因为我还太年幼而错过,另一次则是由于我过于老熟而早谢了。但尽管只有一刹那的盛开,我也是完全盛开了,剩下的是面对这两次残废爱情意义的责任,因为我还活着……”
     
  “我渴望躺在蓝色的湖畔旁静静地死去……死後将身体捐给鸟兽分食,唯独取下我的眉轮骨献给絮……”   
  
  “将我遗忘在海边吧。”
  
——《蒙马特遗书》,眠去 摘。



读书笔记 & 图书馆也需要彪悍的人生 - [噬字者]

  带了书报杂志去旅行,是把思想装在囚笼里。结了婚的蜜月旅行是用姿容代替风景,又戕贼了新环境的刺激来为爱人做饰品。集合许多游伴一同出门,是一盘常吃的菜换个新盘子装。然而年轻人这一盘打趣、运动、闹热的菜是吃不厌的。因此他们便带到各处去吃。——鹿桥《未央歌》第八章,249页,黄山书社

  在这里,语言文字与真实世界“隔离”何其严重。前人花了一万多年努力去命名世间的每一样事物,例如一头山林中的走兽,一座架设在河道上的工具,一种暧昧的情绪,甚至是某种风暴的形态。到了现在,这一切名字却象粘力失效的小纸条,从它们所在的东西上逐一剥落,逐一飞散。……所以我们开始习惯不再相信言词。满街的标语,我们当作装饰,课本上的教训,我们当作考试过关的口令。什么“国家名牌”、“免检产品”,我们当作是产品包装上的图画。甚至连我们自己也变成了在真空之中戏耍修辞的高手,……活在这里,我很难不想起哈维尔在《无权者的权力》中所说的那个著名故事,一个市场上的蔬果贩在店铺里打出了“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标语,但这句话到底和他的生意有何关系呢?它是他的理想吗?他真心信仰这句话的力量吗?恐怕不。可是他仍然无可无不可的挂上了。如果每个人都以类似的态度对待言词与事实的隔离,那么他们一定不会再轻信任何言词以及那些用言词表达的美好价值。……默然地承受,机敏地度量,以一己的智巧去处理世事的无奈。——梁文道《犬儒时代的信任》,南方周末E30版

  凡是七情六欲和道德败坏的事,但愿我都体验过,至少大力提倡过。我的全身心曾经投向所有信仰,有些夜晚我狂热极了,甚至信仰起自己的灵魂来,真觉得它要脱离我的躯体。——安德烈•纪德《人间食粮》,世纪文景出版集团

  ——————————象久囚新放的劳犯扑食那么扑书!不要理我不要理我不要理我让我看书——————————————

  我就知道我们突然出现在T3航站楼4F她会叫成那样儿。可是不叫怎么对得起唐米五点半晨奔在微细光线里的灼灼裙角。我眯起眼睛看我那么爱的两个大姑娘互相拥抱,每次都是她回过头去才招手,回过头去才招手,最后一次招手她没回头,我不小心不争气地哭了一鼻子。

  世界从头到尾一直都如巨幅画卷徐徐展开你我如何能如何敢不赶快。

  在图书馆角碰见旧人数名,忍不住拥抱问好。整个秋天蓝得象一个神话,推开房门看见白玫瑰还在瓶里绽放等我。

  ——————————————这一段是给小树同学看的————————————————————

  作为社会游民我大力撕开小树同学借阅证并拍上自己照片一枚送店过塑全无瑕疵可击。反正借阅证上也不写性别,早就想好若那个男子气概太足的名字被怀疑就理直气壮:我爸妈特想要个男孩……连小时候孤苦心灵被虐经历都编好待查。

  他拿起我借的砖头扫条码顺便往屏幕上瞄一眼……“性别男?”
  我巨冷静的翻小传单不抬眼:“性别输错了吧。”
  “你哪个院的?”
  “法学院。”
  “你不是民商的吗?”
  我脑里冒出无数OOXX符号但仍然保持冷静阅读小传单的姿势不带感情的说……“学院输错了吧……您扫好还我借阅证行吗。”
  该哥们从用眼神啃我借阅证改为啃我,我在他烧着前逃离了图书馆。

  所以小树,今天天气很好,你的借阅证也很安全!



自控者 - [噬字者]

 “当朴素的字句出现在现代诗里的时候,我们表示敬意。但是,如果一个诗人没有经过上述的痛苦挣扎就试图用朴素的语言写作,那我们看到的则只是一种姿态,看到滥情。它让我们觉得刺眼。”……“这种滥情(或者说是一种自觉的摆姿态)是中国现代诗的痼疾,它的欺骗性比古典诗歌所有令人窒息的重量影响更深刻。”……(其他中国现代诗)“么甜腻”……(像许多别的译成英文的中国现代诗)“那么令人难堪”。——宇文所安

  诗的留白给阅读者留出太多空间。或者说,当它的气质被有限词句拘束、固定,只能在一条隧道上无限穷其极下去,每一次阅读都是刻入骨髓的强化过程。我根本希望一种诗的生活方式,一种,旗帜鲜明的大幅留白,凝成一股的魂灵,充满气味独特的断片。决不随性,决不滥情,但激烈,灼人。你问我的理想,亲爱的,我毕生想做好两件事,贪比别人多一件,或许这是这是我不能穷极而最终成为庸人的原因。一件是专攻术业,一件是建好一颗,与术业无关亦无碍的心。

 

办完事,与她同去吃泰菜祝节日,一只椰汁西米糕就足讨她欢喜。

你我要得从来不多。万里远赴,不过是为了与你相见。

普天下母亲快乐。

 



《永恒的国王》 - [噬字者]
Tag:窦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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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最大的益处,是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这是绝对灵验的。
你可能衰老到全身在颤抖,你可能彻夜不眠,静听你紊乱失调的脉络
你可能看到你周围的世界被邪恶的疯子蹂躏的面目全非,
也可能得知你的荣耀被更卑劣污浊的小人践踏在阴沟里。
只有一样东西可对付它——学。
学习为何人世如此沧桑,学习什么令它变迁。
只有学习能令你的思维永不枯竭永不孤立永不受折磨永不恐惧或怀疑,也永不会起后悔的念头
学习这东西最适合你

——怀特(White,T.H.),《永恒的国王》

来自dia博客。


给二零零七 - [噬字者]

给校报“我的二零零七”:

  倏地被扔入大四,便如被一记闷拳打晕甚至不及太息。濒死之前仍挣扎欲语:“多给我一点时间,再多给我一点时间!”眼睁睁看时间成了石灰块一日日从墙上剥落,单留下时日辗过的斑驳伤口,回望起来又惶恐又觉得疼。

  二零零七你还好吗。我从此便将离开你。

  这是丰盈的一年,这是干涸的一年。我们面前什么都有,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考研工作出国,大四们那些太知徒劳因而更加苍白的彼此安慰,不见曙光地一点点苦捱……直到二零零七我终于知道运命如此惶惶,终日究不可知……终于临到把自己生生插入世界,世界太满又怎么容我分说。在未来之前,今日是证明我之为我的唯一凭证,我愿二零零七里等待的人们有多低声,二零零八便有多漂亮。“希望久久不来,苦死了等待的人。”《等待戈多》里,他们大声说,他们这么说。但我如何向你解释我确确闻到命运在远处熬的那锅粥的味道,我拔腿离开,循香而去,二零零七在身后,希望已经不远。



今天不读书 - [噬字者]

  一八零三年的美国最高院,正如一七八七年联邦党人早已说过的那样,是个软弱不堪、无能为力的机关,没什么自立的力气。大法官偷偷跑去竞选州长,被人发现还理直气壮。法庭设在地下室,办公空间太窄,法官们不得不当庭更袍,再行开庭。律师和当事人只得眼睁睁看法官们鱼贯而入,从架上摘下黑袍假发,齐齐转身去戴。他们手里有金子般的宪法,汉密尔顿告诉过他们,他们还没发现他。要等到马歇尔来,声音才大起来。

  看《美国最高法院史》,便觉得河南种子案的不高明之处,就是女法官在适用之外,针锋相对地宣布了未被适用的法律无效,该得罪的一个没拉下。有意思的是,有大法律智慧者通常都是政治智慧高明者,而正是未经过严肃法律训练、却生有缜密逻辑思维与领导魄力的马歇尔法官,左手牵制在野党,右手压下国务卿,一脚踏在国会软肋上,向来没骨头的最高院豁然一抖,突然从这粗野汉子眼里看见了睡狮般的自己,长嘶一声便醒。这过程真叫人痛快,铺垫高潮、尔虞我诈、党争人斗,权术相辗,老法官们计较薪水与工作奔波,极不体面地当庭更法袍就上庭:这么百忙里面,他们仍在那小如蚁穴的地下最高院里顺便炸出思想,平地惊雷。

   联邦党人文集·第七十八篇·汉密尔顿:

 ...



读后感,交一半。 - [噬字者]
Tag:小盒

请与我一起,高速地活着。

请与我一起,有力地活着。

请与我一起,低声地活着。

像你曾经见过,曾经梦过,曾经肚里发誓、口内作苦、心头滴血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做到的,那样。

 

我翻你日子,也长也短,也急也缓。你把过往摊开给我这陌生人看,你怕不怕被我看见你年少轻狂?你以为你如今长成你,可以谈笑间与过去割裂,假装自己旁观?你根本清楚,我心知肚明:不能。你根本就是,从那样一个人走来,你怎么浓墨重彩妄图再现也无法回去的那些日子,没有它们,如何有你。

我常常疑虑,当你已长好硬壳,可以抵抗世界,他们都选择遗忘并向前走,你却常常抱住蜕下旧皮,抚摸结血疤伤口。陈列,是不是你遗忘的方式。或者你也知道,过去种种,总不能剥离,你低声诉说,无非是,一个孤独,企盼循着气味寻得另一个孤独。“我的身体里装着福音,我要把它说给谁听。”

面对我未曾亲临岁月,我如何方便发声。

 

读后感吐比抗体牛呃得...

点鸡可以看到好多年前就写出重磅大作《一个伪知识分子的警察生涯》的 优秀单身前警官博客

 


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飞鸟 - [噬字者]
Tag:

  我常在许多世界里看见平静。我便求更低,求更低,平和下来,如孩童,如百合,如飞鸟。不要问我探求字句与言语的意义,字句在你那里,与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我向来都是个贪食者,于我而言,噬字的过程,是走向字符更深,敲打与被敲打,直到一块块剥裂、掉下,还原回意义本身。我认真感谢我有平静与自抑的借口。夜里读书,耳机里吟哦“思念是一种病”这样句子,一样令我平静。相信我,那,很好听。

  如我承诺,我一直向你习得爱与坚忍,那是我之所以爱你。见你提雨夜,想起百合与飞鸟,我才得见到如下文字。向更平静的世界里去。有趣的是,这篇是京不特翻译的,这旅居丹麦的有意思的人,我一定见过他的诗,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呢?

克尔凯郭尔: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飞鸟——三个虔诚的演说

 翻译/京不特

  祷 告

  在天之父!什么是『作为人』和什么是对『作为人』的虔诚要求,这其实也就是那『一个人在和许多人在一起、尤其是在人堆之中时所特别难以知道的』,和那『一个人在别处得知的、却在和许多人在一起、尤其是在人堆之中时特别容易被忘记的』:我们必须学习『作为人』,或者说,如果我们忘记了,我们必须从飞鸟和百合那里学习;们必须学习,虽然不是一下子和一次性地,我们还是能够从它们那里到某种东西,一小点一小点地学;这一次我们必须在飞鸟和百合那里学会沉默、恭顺和快乐!

  在复活主日之后的第十五个礼拜日的福音

  没有人能够侍从两个主,因为侍从两个主的人要么恨这个而爱那个,要么遵从这个而鄙夷那个。你们不能同时拜上帝和拜金。所以我对你们说,不要去为你们的生命操心,不要为吃的喝的操心;不要为你们的肉体操心,不要为穿的操心。难道生命不比食物更重要、难道肉体不比衣服更重要?看天上的飞鸟;它们不播种不收割不储存,而你们天之父喂养它们;难道你们不比它们更重要么?在你们之中,不用说为之操心,但谁又能用思虑使寿数多加一刻呢?为什么要去为衣服操心?看原野里的百合花,它们怎样生长;它们不工作不纺织。但是我告诉你们,即使是所罗门最荣耀的时候,服饰尚不及这些百合中之。对于那些在原野今日存在而明日被扔入火炉的野草,上帝尚且赋予它们如此服饰,难道他不为你们作更多服饰么,你们这些微渺信仰的人们?所以你们无须操心,无须说:我们吃什么或者喝什么或者穿什。这是异教徒所求;因为你们在天之父知道你们对所有这些东西的所需所求。但首先寻求上帝的国和他的正义,然后所有这些东西都将赋予你们。所以不要为另一个明天操心,因为明天的这个日子当为其自身操心。每天都有其自身难念的帐。[1]


                          一

  “观看天空的飞鸟,注目原野中的百合”

  然而,在“那诗人”的意义上你可能这样说,并且当那诗人这么说的时候,这说法恰恰是引发你的兴趣的:呵,愿我是一只飞鸟,或者愿我象一只飞鸟,象那带着漂游的兴致在大地和海洋之上远飞的自由之鸟,如此贴近天空,向遥远的天涯,——啊,我只是觉得被束缚,一再地被束缚,终生牢牢地被钉死在这个地方,——在这里日常的忧伤痛苦为我作出居留标志!呵,愿我是一只飞鸟,或者愿我象一只飞鸟,它比一切被大地重力吸引的东西都更轻巧,在空气之上,比空气更轻巧,呵,愿我愿我象那轻巧的飞鸟,在寻找驻足点时甚至在海洋的表面筑巢,——啊,还有谁能够以比我更少的运动,只是作出我的作、听任感觉而由重力依存于我!呵,愿我是一只飞鸟,或者愿我象一只飞鸟,无须任何顾虑,就象那小小的鸣唱之鸟,不管是不是没有人在倾听,谦卑地,——或者骄傲地,诵唱:啊,我没有任何为我的一时一刻、没有任何为我的一切,却分化为千千万万种关怀。呵,愿我是一朵花,或者愿我象那朵原野之中的花朵,幸福地爱上自己,而在此写上句号,——啊,我在自己的心中也感受到这样一种人心的分裂,既不是自恋而割舍一切也不是钟爱而奉献一切!

  如此,这诗人。漫不经心地听上去仿佛他是在叙说那福音书上所说的话,无疑他确实是在使用最强烈的词句来赞颂飞鸟和百合的幸福。然而,让我们再听他怎么说下去。“所以,这差不多就仿佛是一种福音书的残酷,如果去赞颂百合和飞鸟并且说:你应当如此如此,——啊,我,在我这里这愿望是如此地如此地真实:呵,愿我象一只天空下的飞鸟,象一朵原野上的百合。但是我应当成为如此,如此愿望却是一种不可能;而恰恰因此,这愿望是如此真挚、如此忧郁、却又如此热烈于我的内心。福音书多么残酷,如此对我说,这简直仿佛就是要迫使我失去理智,——我要去作为那『仅仅由我深深地感受的』东西,正如这愿望也因此在我的内心之中——『我不存在和无法存在』。我无法理解福音书;在福音书和我之间有着一种语言差异,如果我能够理解福音书,那么这种差异就会杀死我。”

  这对于诗人与福音书的关系是恒常的;这对于他同样是在于他与福音书中关于『作为孩童』的说法间的关系。呵,愿我是一个孩子,诗人这样说,或者愿我象一个孩子那样,“啊,孩子,无邪而快乐”——啊,我则是提前变老的我,罪过的并且悲惨的我!奇妙了;因为人们其实说得很有道理,那诗人就是一个孩童。而那诗人还是无法达到对福音书的理解。那是因为,在诗人的生命的根本之中实在地存在着对于『能够成为那愿望所求的东西』的绝望,由这种绝望给出了这“愿望”的诞生,而这愿望是『无告无慰』[2]的发明。因为,这愿望确实能够在一时一刻里起着安慰作用,但是如果我们仔细考究则会发现它其实没有在起安慰作用;所以我们说,这愿望其实是由那『无告无』所凭空发明出来的那种安慰。多么奇怪的自相矛盾!是的,而那诗人也是这样一种自相矛盾。诗人是那『痛苦』的孩子,但父亲却将之称为那『快乐』的儿子。[3]在那痛苦中,这愿望在诗人身上出现了;而这愿望,这炽烈的愿望,它使得人的心变快乐,相比葡萄酒、相比春天最早的花蕾、相比那我们在厌倦了白天而在对夜晚的期待之中愉快地对之致意的第一颗星星、相比那破晓时我们对之告别的夜空之中的最后一颗星星,这愿望更能够使得心灵快乐。诗人是『永恒』的孩子,但缺乏『永恒』所具备的严肃性。在诗人想着飞鸟和百合的时,于是他哭泣;由于他哭泣,他在哭泣之中找到对痛苦的缓和,——这愿望,以其巧言雄辩而成为诗人的缓痛:呵,愿我是一只飞鸟,那我在孩提时代的图画书中读到的飞鸟;呵,愿我是原野之中的花朵,那生长在我妈妈的园中的花朵。但是如果我们以福音书的方式对他说:这是严肃性,飞鸟在严肃的意义上是导师,这恰恰正是那严肃性。这时诗人就必定会笑,——他拿飞鸟和百合来开玩笑,如此逗笑,以至于我们所有人,甚至包括有史以来最严肃的人都笑了;但是福音不为他的这种方式所动。福音如此严肃,乃至所有那诗人的忧郁都不影响它,虽然这抑郁改变了世上最严肃的人,使之在某一时刻屈从于诗人而进入诗人的思想,与之一同叹息并且说:亲爱的,这对于你确实是一种不可能!是的,我也不敢说“你应当”;但是福音敢于命令那诗人,对他说他应当如同飞鸟。福音是如此严肃,乃至那诗人最不可抵挡的奇思异想都无法使之进入微笑的状态。

  你应当重新成为孩子,于是或者最终你应当开始能够和想要理解那为孩子准备的词汇,这个词汇是所有的孩子都理解的,而你应当去象孩子一样地理解它:你应当。孩子从来不问其根据,孩子不敢、孩子也无须问,——这里其一对应于其二:正因为孩子不敢,所以孩子无须问其究竟;因为对于孩子来说,这个『他(她)应当』本身就足以构成依据,而所有依据集为一体也无法在足够的程度上成为孩子所要求的依据。孩子从来不说:我不能。孩子不敢,并且这也并非是真的,——这里其一对应于其二:正因为孩子不敢说“我不能”,所以其“不能”就不是真的,而因此就显示了『真相就是孩子的能”』,因为如果一个人不敢做别的,那么『不能』(做这个)就不可能,这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这里只是牵涉到一个人明确地不敢做别的。而孩子从来不寻找借口或者强调理由,因为孩子由『那可怕的』的真相而懂得,对于那些没有藏身之处的东西,——既然无论在天上还是地下、在客厅还是在花园都没有办法躲开这个“你应当”,我们是无法为之找到借口或者理由的。而当我们很清楚,如果藏身之处是没有的,那么借口或者理由也就无法存在。当我们由『那可怕的』的真相而知道,借口或者理由是不存在的,这时候,我们自然就不去找到它,因为不存在的东西是找不到的,——而我们也并不去找它;我们只是去做我们应当做的事情。那孩子从不需要长久的深思熟虑;因为在孩子应当去做什么的时候,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么就不会有深思熟虑的机会;即使不是这样,即使这里不是“一瞬间”,在这孩子仍旧是应当去做什么的时候,——是的,虽然我们给这孩子永恒之久去思虑,这孩子却不会需要这永恒,这孩子会说:要那么多时间干嘛,既然我仍旧是应当去做。然而孩子还是接受这时间,然后他(她)会以另一种方式使用这时间,将之用于游戏、嬉乐以及诸如此类;因为那孩子所应当去做的事情,他(她)应当去做,——这是确定不变的事情,和深思熟虑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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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字记 - [噬字者]

  只睡四小时,咖啡是不够提神的。默了一遍木兰诗,默了半段哀江南。在四十七路上晃着晃着死活记不起“那乌衣巷不姓王”下七字,见到昌平的一刹突然流利的背出来: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又默一段祭十二郎文。笔在“诚知其如此”后停住,一直接不下后一句。

  韩愈《祭十二郎文》

  年月日,季父愈闻汝丧之七日,乃能衔哀致诚,使建中远具时羞之奠,告汝十二郎之灵:
  呜呼!吾少孤,及长,不省所怙,惟兄嫂是依。中年,兄殁南方,吾与汝俱幼,从嫂归葬河阳。既又与汝就食江南。零丁孤苦,未尝一日相离也。吾上有三兄,皆不幸早世。承先人后者,在孙惟汝,在子惟吾。两世一身,形单影只。嫂尝抚汝指吾而言曰:「韩氏两世,惟此而已!」汝时尤小,当不复记忆。吾时虽能记忆,亦未知其言之悲也。

  吾年十九,始来京城。其后四年,而归视汝。又四年,吾往河阳省坟墓,遇汝从嫂丧来葬。又二年,吾佐董丞相于汴州,汝来省吾。止一岁,请归取其孥。明年,丞相薨。吾去汴州,汝不果来。是年,吾佐戎徐州,使取汝者始行,吾又罢去,汝又不果来。吾念汝从于东,东亦客也,不可以久。图久远者,莫如西归,将成家而致汝。呜呼!孰谓汝遽去吾而殁乎!吾与汝俱少年,以为虽暂相别,终当久相与处,故舍汝而旅食京师,以求斗斛之禄。诚知其如此,虽万乘之公相,吾不以一日辍汝而就也。

  去年,孟东野往。吾书与汝曰:「吾年未四十,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动摇。念诸父与诸兄,皆康强而早世。如吾之衰者,其能久存乎?吾不可去,汝不肯来,恐旦暮死,而汝抱无涯之戚也!」孰谓少者殁而长者存,强者夭而病者全乎!呜呼!其信然邪?其梦邪?其传之非其真邪?信也,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乎?汝之纯明而不克蒙其泽乎?少者、强者而夭殁,长者、衰者而存全乎?未可以为信也。梦也,传之非其真也,东野之书,耿兰之报,何为而在吾侧也?呜呼!其信然矣!吾兄之盛德而夭其嗣矣!汝之纯明宜业其家者,不克蒙其泽矣!所谓天者诚难测,而神者诚难明矣!所谓理者不可推,而寿者不可知矣!虽然,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几何不从汝而死也。死而有知,其几何离;其无知,悲不几时,而不悲者无穷期矣。汝之子始十岁,吾之子始五岁。少而强者不可保,如此孩提者,又可冀其成立邪!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汝去年书云:「比得软脚病,往往而剧。」吾曰:「是疾也,江南之人,常常有之。」未始以为忧也。呜呼!其竟以此而殒其生乎?抑别有疾而至斯乎?汝之书,六月十七日也。东野云,汝殁以六月二日;耿兰之报无月日。盖东野之使者,不知问家人以月日;如耿兰之报,不知当言月日。东野与吾书,乃问使者,使者妄称以应之耳。其然乎?其不然乎?

  今吾使建中祭汝,吊汝之孤与汝之乳母。彼有食,可守以待终丧,则待终丧而取以来;如不能守以终丧,则遂取以来。其余奴婢,并令守汝丧。吾力能改葬,终葬汝于先人之兆,然后惟其所愿。

  呜呼!汝病吾不知时,汝殁吾不知日;生不能相养以共居,殁不得抚汝以尽哀;敛不凭其棺,窆不临其穴。吾行负神明,而使汝夭;不孝不慈,而不能与汝相养以生,相守以死。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彼苍者天,曷其有极!自今已往,吾其无意于人世矣!当求数顷之田于伊颍之上,以待余年,教吾子与汝子,幸其成;长吾女与汝女,待其嫁,如此而已。呜呼!言有穷而情不可终,汝其知也邪!其不知也邪!呜呼哀哉!尚飨。

  我最怕有一日我将说“诚知其如此”。我收了那信不叫人知。

豆豆拍的天空。曾经也有这样的天空排山倒海地击中我。

放逐地。



水浒。 - [噬字者]

  读第五才子评水浒,岂不值得为之一大哭耶?我在灯下,看他说不得不说、要为后世灯下读人浮一大白,胸中有臆不得宣,直想一直溯回五百年前,与他一击掌一杯酒尽。若不是他,我怎生得明这许多好处,种种周折离奇,他都指与我看,不要我自己摸爬多年才发现好终至后悔。我终于明白当年友人荐我看水浒,是一定要看金圣叹评本。唯有他,引你去,你独力无法到达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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